■我爱这些不期而至的春色

水上有漫漶的光芒。晚照静美。微风的步子轻叫着唐宋逸韵

我在垂柳的岸边遇见了你，遇见了不期而至的春色

我不得不为诗意乍现的今生翻身落马

我说，新月，你看虫鸟们闪烁在隐秘的空寂处

那是我一世闲愁暗结的辽阔芳菲

注定为这一刻，停留

我爱这些不期而至的春色

美满人间！胭脂三千，只缘素颜一面

风说，书生，献出锦馕中的爱，为心上人开一次繁花

■我不问你……

南飞雁，在天空里写楷书；竹枝簪，在发髻上秀典故

我不问你，这些风，穿过来，你寒不寒

我已过了大半生，看湖面仍然屯满鸳鸯的旧时代

莲蓬做梦的涟漪上，葳蕤的月光，被鱼儿衔去做了新婚的窝

杨柳岸，桥亦断，人未醒。我不问你

梅花的回忆，还是不是寂寞与孤独躲在内心的蕾

想望你的草房子里，总是云流雨聚。白发退到了镜子的后面

阳光的刀，把雪刮出了水，大地露出落叶下面的石板路

光阴露出温暖的骨头，你露出好看的绣花鞋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它的羽毛太光辉了”

我不问你，桃红李白为谁走到了台前，蜂为谁飞，蝶为谁舞

这芳菲，涌过来，你为谁香脂凝腮，为谁心热

春天画好了妆，亮出被时间冰冻的火焰

鱼只打了一会儿盹，河水便流走了。我不问你

“嘿，别长大好吗”。我睁大眼睛看你停在年轻时的俏模样

“时光倒流，我还是照样老”。我把泪水蓄在相思的

旧时代，看你的妖娆一直走在我这首诗的半路上

■想起你

想起你，春天的气色便充满无尽的喜兴

油菜花举着前世的灯盏

恭敬地站在田野里

一心想要照亮

今生殊途不能同归的你我

我们曾经走过的青苔石阶承载着辽阔的生活

我已习惯自言自语：无论繁花当前

还是芳菲以后，你都是我

日子中最明媚的细节

想起你，命中的苦难便烟消云散

■总有一些这样的时刻令人不安

长堤边的那个老人说，流水带走了他心上的石头

以至于，他一生都这样柔弱与空无

当他用眼睛的波光动摇我安之若素的河水

天上暗下来的一抹灰色

多么浩淼

我猜想，流水是他被时光偷走的骨头

不知该如何重新回到他的命里

也有人说：生为花朵

就要往好里开。那个老人慢慢隐去的寂寥

很尖锐。我突然心生惶恐。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发呆

■没有一个词可以……

没有一个词可以高枕无忧

除了梦靥，谁还能够洞悉河山的清净与旷远

我们在自己的日子里，活着沧桑

通过诗歌的桥梁，链接生死

没有一个词可以云淡风轻

春天的诗篇，也不是我们臆想的大地繁花

我们断桥垂柳，独自闲散淡定

与简单的生活保持一致

没有一个词可以世外桃源

包括曲径也不能通幽，我们住过的地方

都不是好地方，我们目及到的城池

是海市蜃楼设计的美丽陷阱

没有一个词可以盖棺论定

我们唱风和雨，洗濯记忆的阴暗，不计前嫌

徘徊在尘世，习惯于猥琐和左顾右盼

诗歌，继续我们无畏的辽阔

■夜之殇，或望彼岸

夜色，在江水上持续狂欢

仿佛被分裂的月光，我们散落在各自寂寞的民间

卑微细小得难于在彼此的梦中出现

我在此岸望彼岸，悲伤像岸一样委曲，绵长，固执

水上霓虹，仍是渺渺茫茫的容颜

此刻，深爱的人，仅一江之隔

如月光如霓虹如水岸

渐渐下落不明，而我也恍惚已不在人世

■靠近陵园的窗户

他选择大理石的窗户，半透明的玻璃

用旧了的炉火，画框和卷轴

他习惯靠在窗前，靠近心上唯一的通风口，观察外面一己之见的世界

他所能看见的，所能想见的，所能预见的

相对于他所能得到的

已经够了

小鸟只会停留片刻，青枝变成枯叶

春风从不入户，夏季来了又走，秋霜铺地，冬雪覆山，如此轻率

他选择离城逸市的房子

如同死人在陵园选择孤独的墓碑

生活是狭隘的，是短视的。死亡是一件礼物，独树一帜

他喜欢炉子不再生存火苗（一切都在离窗户稍远的地方暗下去）

如同喜欢他的余生只够借助半透明的玻璃下一场无足轻重的毛毛细雨

■请在巴中的山水间为我选择一块清静的墓地

在生活的稿纸上为你呈现芬芳，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你看，一些叶子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像死去的出家人，终于走在了回乡的路上

秋风，安抚着尘世的容颜，等待一场圆满的葬礼

游走的梦想，也终于累了。我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雨水湿透辽阔的一生，我放弃任性的逃跑

把所有的牵挂，继续放在心外

包括爱情的万水千山、生命的姹紫嫣红

不再做一只雄鹰，天空那么高

没有必要总是飞翔在巨大的虚无里

也不再做一匹骏马，用激情踏遍大地尘烟

让灵魂里溅满沉重的花香，驮着时光无休止地颠簸

我活着的证据丢失了，这次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我只想对你说，如果仍有江湖恩怨找我

请在诗歌的太平间来见我，确认

落花的遗体，不是我眷恋春天的誓词

然后，请在巴中的山水间为我选择一块清静的墓地

■奢侈

如果，走在昨天的路上，还是我

我不需要被指认。仿若一片轻佻无知的落叶，回头看你时

青春漠视了你，理想欺骗了你

时间，是一座用来浪费的小房子

里面储藏着一些不能告人的过期的隐私

疼痛是锁，快乐是钥匙，拿不出来的是一只活着的手

花开在坟头上，草长在流水里，鸟飞在虚空中

而你，只是不经意地经过了我梦的栅栏

如果，走出昨天的路口，还是我

我不需要被指认。仿若一句游手好闲的台词

我只是如此奢侈地把前世重复了一次，把来生预演了一次

■这就是我今天的美好生活

如果你一定要离去，请不要说：“明年的春风还会回来”

我会像目送萧萧落叶一样，送别满怀忧伤

我了解，你的安慰也是我的一种恐惧

我一辈子都背着这个包袱，只有死了才不会害怕

我不后悔，认识你这样的人，深邃而美丽

就像歌里的一只鸟。我喜欢在吟诵你的诗行中写下的

这句话：“陪伴是一种长久的告白”

即使你的光从此不再点我的灯

仍有你薇露般的气息荡漾在我无边际的梦中

今夜，也许我还会乘风而去，偷你青春里含蓄的那一枝桂花

有人说：“贱偷贱的东西，一辈子都会被原谅”

我偷了你的爱，你偷了我的人生

我们会被彼此原谅么

如果你一定要离去，我想说：“你的离去仍然是一首旋律”

我用了最动听的音符，去助长你的飞翔

我会静下来，享受你所有的存在

这就是我今天的美好生活，我才不考虑明天呢

■南龛寺的雨夜

一棵树摩娑另一棵树

鸟声，一点，两点，三点……

佛前香火，永无止境

佛在雨中，团膝而坐，闭目养神

神的世外很黑，住着众生不干不净的凡心

佛佯装没有看见

唯有雨心知肚明

只是不说：一棵树摩娑另一棵树

鸟声，一点，两点，三点……

佛前香火，永无止境

■古街口

常常，无意间绽放的一声鸟语

在线装的故事中，讲述丹青里的娘子，朱砂妖娆

古街口，一帘演绎千年不忍失色的窗花

摇曳着时间脸上斑驳的美人痣

让赶考的书生，心痛得跨不上马背

握在剑柄上的青花纹，是他要回来填写的吃茶赋

春风，在玉兰花树下看见了他远行的忧伤

娘子，徘徊在古街口

心中的锦囊，存着胭粉，水袖，和莲花指

于窗帘掀起的一隅，默诵相思的血誓

鹤发童颜的人，飘逸成纸折扇上弄梅戏竹的清风

常常，无意间掉落的一滴檐雨

在月光漫击的惊堂木上，翘望驿路上辗转的家书

绣楼老了朱砂。书生熄了丹青里的

马蹄。娘子，褪了红

■那一天……

那一天，春风欢快，不问贵贱。我们与阳光的私奔不期而遇

那一天，我们的心事艳丽得像一双双蝴蝶

那一天，整个世界被甜蜜的鸟语笼罩，我们像花儿一样

抖擞隐秘的蕊

看流水从身边走过一千次

我们，懵懂地香在时间的深处，有声有色

那一天，我们爱着，只字不提彼此的远方

阳光在春风里翻晒的梨花，被日记写成终生都化不了的雪片

那一天……

■秋天的光芒是冰冷的

太阳会在遥远的地方升起

照亮从前的庭院。我仍然幼稚地想象

有年少时轻狂的玫瑰花开，那是爱情的美梦，铺天盖地

当月亮的白发罩住夜空

大地缄默着悲伤。我坚持着相信

心会不死。暗下去的积雪，是爱情终老还乡的美丽骨灰

■孤独的梦呓，或我语焉不详的今生

飞翔在梦里的一声呢喃，不经意地落在誓言的伤口上

仿佛一只走不出迷境的蝴蝶，在病床上

被迫说出“命中注定的那次相遇”

是谁在承诺：“我不能睡觉

我要在别人睡着时醒着，好让自己知道还活着”

荒郊越来越嘈杂。画布上，许许多多神色交错的魂灵

在姓氏、家族、人脉中，跳着粗糙的舞蹈

讨要他们失散的情人和精致的项坠

明月，或者你的光芒

那些矜持在时间里的斑驳

在逐渐暗下去的草丛中，孤独的交谈者

美得令人心痛。他在述说语焉不详的前生；她在述说

语焉不详的来生，我在他们中间

述说语焉不详的今生

光阴都那么老了，可我还在痴痴掐算

爱上你的那一瞬间，在心中叫了几次惊心动魄的鸟鸣

太阳在晨钟暮鼓的后面眨了几次若即若离的眼睛

今夜，如果你一如既往地像喜鹊再次步上梅梢

我誓言的灯心草将破节成器，盛装你为我而来的星光

■新年致辞

如果你还没有把我全部忘记，我就继续在路上等你

我知道寒冷的天气还会没完没了。所以，在可能再次遇见你的时候

对你说出堆积在心中的春暖花开的话，是必须的

2014，仍然是一个缤纷多彩的故事。你在故事中，过得真的很开心吗

那些令人牵挂的日子，常常让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煎熬

我也总是看见你有一双白云的翅膀，纵然有群山的阻碍

你也仍然飞得那么优雅、辽阔

河流还会继续流淌么？草原还会继续牧马么？森林还会继续茂密么

花朵还会继续盛开么？村庄还会继续存放美丽的乡愁么

2015，我行走的人生还会继续诗意纵横么

我还能一次一次地看见你一次一次地在我恋爱的花园中飞翔么……

新年伊始，谁又会是你今夜亲爱的敲门人

月亮是否会一如既往地怀着好奇心，坐在庭院深深的树丛里

窥视我“盛放玫瑰的空瓶”？而你期待的惊喜，是否会仍然没有动静

就像我，用痴情设在文字中的陷阱，仍然不能让猎艳的心救美

迷茫时听风说：“只有梨花，才能让春天真相大白”

没有温暖的依靠，冬夜多么寒冷。没有“天女”瓶中“散花”

我只能在梦中再次虚度人生。晨钟惊魂。你是否还会与朝阳一同

走过来，拯救我的失眠，将我流在空心里的相思泪，烧成幸福的灰烬

然后，固执地站在雾霾散去的路边，继续等你。我不奢望

你能与我同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断了我的念想

■月夜，敲门的人

那个敲门的人，手指由迟疑变得不再畏缩

他不是从前那个月下敲门人

小心翼翼，怕狗叫

他一边敲门，一边壮自己的胆

狗，叫了一声，又叫了一声，再叫了一声……

门里的静，虎视眈眈着他的心。他感觉到了手指的疼痛

一生，就暴露在举手之间

他敲开了门，也敲走了房子和他梦里的人

只剩下一片白亮的月光，燃烧着他收不回去的手指

■又见了你一面

一种怯懦的距离，总也走完相对无言的曲线

上帝说：“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我只负责偶尔把你们放在一起，开不开花，结不结果，你们要心照不宣”

此刻，天空万里晴好，无风，无寒

我打算跑遍整座山林去释放冲撞于心的那头野鹿

也总是想跑遍整座城市的街巷去寻觅曾经错失的你的芳踪

你是春天掖藏的一沓诗稿，只待展开，只待我再一次胆怯地阅读

阳光停留短暂，给我一生一世的时间，也只够看你一眼

你不说，来日方长，后会有期；我感觉，梅香袭人，意犹未尽

■爱情的陈词

爱情的陈词不被书面指认。学问无效。如果相交总是错综复杂的阡陌

我们就用无处着陆的闲散目光，涂改风的方向

心中的江山，无法晾晒曾经葳蕤的风景

把鸟语唤做疾病，锁上栅栏，用树叶遮挡澎湃的光阴

我仍然要翻开枯萎的朝夕，破译你风清云淡的行走

阅读我一次次谨小慎微的倾身探寻

我脚下的秋水，为你檐上的炊烟找到出路

这个冬天，我有心患，不能像云雀，俯瞰星光

为生活唱出悲欢，在黑夜的抽屉里放下你的旧梦与新欢

鸟飞出水墨，船泊进宣纸。爱情古老的青瓷居住在深重的新釉里

我不能屏蔽瓷上佯装泛滥的情色，像鱼翔浅底，波澜荡漾

湖面，瓷在窑火中诉说“冰清玉润的长存”

不再变错综复杂的阡陌为水仙花一路顺风的行程

像我，在晦涩的气候中，豢养优雅的衰老，豢养你岁月盗不走的容颜

■立春

月隐。星移。阳光撩动晦涩的雾帘，扣醒露珠潮湿的梦

仿佛久违的神，躬身视察，大地瞬间变得肃穆，干净，温暖，开朗

一路行人，混迹在早起的鸟群中，身体斑斓，心怀明亮，任风吹拂

与太阳一起“赴世界的约”。像灰尘翻身掉下叶子

我走在生活的低洼处，听见浪漫的流水

哗哗哗……淌过时间辽阔的前沿

今天，依然矜持着平淡与祥和。母亲继续衰老的笑靥

一杯加了少许蜂蜜的茶水，给我一些微甜在唇齿间经久不息地荡漾

我要说出这冲动，说出莅临尘世的美好

说出爱，在春天开始裸露的枝头

鸡鸣狗叫，催促枯木交出腐朽、死水交出沉船，在冰块中取出火焰

我们掀开衣角，炫耀神来过的痕迹，倾吐雪藏心中的新蕾

■星夜读诗

温润的星光，停在咖啡杯的边缘，像青草斜卧在浅显的栅栏上

苍穹下，抱团取暖的事物，心怀明亮的秋声

小金桂身上枯萎的叶子被微风吹落

匿于咖啡的人，手执诗篇

暗度陈仓

咖啡坐享其静的夜晚，暗香醇厚绵长，没有边界

唯一的花园，拆除酒肆的桎梏，让畅想的喉结浮现抒情的峰峦

诵读诗篇的人，心情斑斓

梦与咖啡

矜持在诗意中央

说唱：“蝼蚁有逸乐，是生之幸事”

■“要有光”

我说，要有光。你便出现。“这样的时刻路上少有行人”

江山梦醒，劈木聚火。适宜交出锋刃和伤口，爱着光照见的一切事物

大地说，要有光。便打开混沌之门

光便进入，你便进入。我的酒窖，便活色生香

这样的时刻，尘世媚好，适宜省略激越的悲愁和拘谨的语气词

适宜家徒四壁，让醉散开，让时间不计较欲望失足的重量

感谢上苍，让光到来，让你到来

仿佛春天用新颖的叶子填补我花园的空白

生命为光而活着。跟顺你，便有辽阔的温暖和繁茂，便有一触即燃的光的狂欢

■这些年……

这些年，反复误入桃花的陷阱

疼痛像深渊，即使风，也抓不住虚无的边界

这些年，一再背叛月光的倒春寒，将我丢弃在满江烟雨岸

与迷途的水鸟对峙孤独，陌生彼此，闭口不谈被忘却的“温暖的知觉”

这些年，我的欢颜被时间的漏斗越漏越少

生命的皮馕里，激情亏损，已没有可供盘点的存货

这些年，仅凭阳光施舍的金子，打磨不出一句动人的诗歌

月光的银两，捉襟见肘，换不回李白花间的一壶清酒

这些年，爱情不能手到擒拿；痛苦不能药到病除

这些年，我也曾用烈酒浇开挡道的石头

奢望取出前进的火焰，让理想保持向上生长的趋势

这些年，我“干的也不是最坏的事

只不过是想努力在淤泥里开一朵莲花罢了”

这些年，我的思想在耍我。上帝没能使我尽善尽美

这些年，我还来不及仰望星空就有了残缺的睡眠

我还来不及交出青春，就已经衰老

这些年，爱，被俗世反复过滤，所剩无几，只够我无能为力地活着

这些年，听腻了“生活的美妙就是在于总会有第二次机会出现”

“辜负了中天那么美的星光”。我不知对谁宣讲：“失败是我的权利”

■这个春天，我的爱仍然下落不明

即使遍野继续荒芜，大地上仍然有路可以行走

我选择这里，是一个你看不见我的地方，是一个你想不起我的时候

我要认真地停下来，等我的衰老开成一朵好看的野花

如果蓝天在白云的途中寂灭，我也不会心灰意冷

何需山高水长。在这偌大的空旷里，我有时间孤芳自赏

眼中有一线光就够了，指间有一缕香就够了，心上有一个你就够了

不再梦里怀春。我相信，你那里，春天的巷道仍然很喧哗，很拥挤

上帝仍然没有给我一眼就能看得见你的辽阔出口

桃花仍然裙带粉红，梨花仍然一袭素衣

如果仍然在还来不及叫出你的名字时，便在黑暗中失去想你的心跳

我便化作一粒不足挂齿的花粉，微尘一样被蜜蜂粘上翅膀

轻盈地飞；深刻地甜；或者继续下落不明

如果最终不被你发现我独自老去的忧伤的目光

如果最终不被你发现我不再收放自如的尖锐的孤独

我就在这个春天自掘一个诗情画意的坟墓，葬下怀揣了一生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