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尺之下的尘埃，几粒种子
于四季的深处渴望神祗的光芒
婴孩每一次的哭喊，都会爆发出
精钢的魂魄

环宇之下，诗人的草帽
不再有向日葵的疯狂
山岩孤独地微笑，每一寸土地
尴尬地等候待价而沽的到来

我们四散成最后的作物
丰盈还是秕怯，都曾光荣的站立


  二

孤灯是温馨的，夜夜缝制着我的嫁衣
竹马奔驰过每一道河流
不是为我而去的，怎会期待它
奔我而来

黄昏再一次绣满我的羞涩
有波浪惹我，一年一年
东南的孔雀经年盈满了泪水
雪光临窗的时候，期待越发清远如寂

而嫁娘是欣悦的，她知道
她的彩虹会升起在沙漠的边缘


三

所有的赌局都会输给自己，不止是生命
今生有什么能输得起
当万物回春，我依然病着
阳光会走过，它的微笑安抚不下羞惭的叹息

上帝是一个玩笑，不论痛苦和欢愉
仁义礼智信也不过是编织下的一片草席
供我们班荆道故，举杯唏嘘
我讲你会信吗？你不讲你不羞愧吗？

谁能制作一个笼子，栅住这些
梦，这些妄，这老不去的怀想


四

仗剑天涯，天涯只剩下沧桑
总有一个枪口黑过乌鸦最后的谶语
每朵乌云的背后隐藏着霹雳
月下的夜枭让坟场静如修炼成型的处女

不会有一个圆满的梦，为此
我们最后孤立成冢
就会想起黛玉葬花，它们温暖在
她的泪中

我想你的时候，也会葬你于我的土里
所以请你忘记，那夜那秆为你而倾的苇笛


五

当你拥抱我的时候，是否懂得了骨的疯狂
疯狂的冷，会融化的
直到把你化成冰山，这样
就可以永世里对望

一朵未开的玫瑰，故事没有开始
剧终还有憧憬，就会是没有止境的丰富
拒绝每一次的暖和每一次的痛
你懂的，你是我最美的冰山

我的怀抱很小，只能把自己放到塬上
每一片月光都是我剪碎的祭奠


六

努力去寻找一捆柴火，把思念燃烧成家的模样
只是有更多的绿林好汉每每捷足先得
这些文字都是和我一样失败的孩子
我们暂住一起，温暖地记住彼此的名字

所有的证件都是栅栏，像母亲的自留地
实践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预言
这群古老的野马，久久地被豢养着，驯化着
像格律把铿锵的秦语舞成让君王忘情的水袖

蹈火者没有悲鸣，历史会磨成无形的长剑
所有遗忘的都将如期回响


七

盲者会见到凤凰，这让人期待一次失明
像天地未开，洪荒里没有烟埃
鸷鸟蝰蛇还没长出图腾的模样
故事从女娲就变成了祸水

汪洋恣肆，造就了大禹？还是舜帝的爱女
江山与美人不再分开
洞庭盛不下潇潇不息的斑竹泪
我心因之梦潇湘，不羡吴越有西施

九凤九凰，绕鸾合唱，兰菲桂窗
可容我盲者鼓瑟相傍


八

蓬山只隔泰山，几祠圣女，几洞神仙
孔夫子走了两千年
愚公的子子孙孙，挖山不止
精卫鸟捡尽了天下彩石

只有百年，你可虚度，可找到自己的影子
你不是我的神，就像我不是你的
她在路上，有时是密林，有时是陷阱
神是自己的影子，终会倒进它的怀里

我不是李白，人间安放不下他的宫殿
不是杜甫，浣花溪畔放不下我的笔砚


九

黄鹤楼与太白楼，移了再移，故事不曾曲折
有些念想在沧海里成岩
等你东临碣石，任栏杆拍遍
等你把昨天铸成火中的阿房宫，寒山寺的客船

花儿与秦腔，在旷塬里回响
九曲的黄河，每次的回望，都是悲壮
吹裂的唢呐，杳邈的洞箫，有谁还能把古琴
抚弄出无边苍茫

天地只有一诗，不知有谁能赏
红尘自有大道，是谁策马残阳

2014.11.11

周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