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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9

原野相册

崔晓钟
哦,摇摇晃晃的孩子,摇摇晃晃的桥,
沙丘,谜语,草场,不仅仅是过程,
淘气,是你们的事情,这样保持兴高采烈多好!
可以使存在的荒谬不再荒谬,使大人的经验散落一地,自叹弗如。
不过我还是喜欢拔萝卜,而不是在人群中抽钉拔楔。
游戏人生的吐握之劳,早已被白云苍狗瞬息图解。

摇滚乐,有没有什么物质东倒西歪,是个问题。
我正在听黑格尔讲故事,一个小男孩在水上打水漂,
他都惊讶什么呢?石子,落下,水圈,涟漪,
他发现这是他自己活动的结果,是他自己力量的证明。
而大人转身就走,缺乏耐心,正应了有思想的不决断,
能决断往往无思想。徒步跋涉,何其荒凉地吸引人,
但幽暗是可怕的,它在你我之间,
犹如闪电撕开的一道裂痕,弥合的深邃居心叵测。
 
查克.费尼笑了,风,沙沙作响,
持续,持续,持续,快乐需要持续,
这位解释快乐的简陋之人,炫富出一种参前倚衡,
静谧的内部,一定是呼吸的起源,那些个高高矮矮啊,
它真把自己当成人了。

长时间在石头里研究石头,脸上爬满石壁的褶皱,
并不奇怪!石壁爬满时间的残骸,很有可能。
人,然后变小,变小了才能够摇摇晃晃,
死了的才能够活过来。

抱紧,我们在母亲的怀抱里重逢,
如释重负。迎面走来的面红耳赤,是谁创造了空空荡荡?
萤火虫,你加入我的想象,我怎样与你合影呢?
最重要的是个体升华,让翔越湮没一切,
坦然的原野深藏大爱也暗藏伪装。吹拂,
我从未把蒲公英当作客人,舞,意象在天空作画,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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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9

丰月



星月不显,薄云缔造夜色朦胧
高原的蛙鸣在等月光的潮汐
静极,风是窗外唯一不肯息止的过客
谁会在这深夜,怀揣春天孕事
如蝶,从一朵落花赶往另一场盛开

谷雨不会滂沱,而那些曾经封冻的溪流
在最后的春夜流过草原,悄悄抵达
峡谷渲泻的入口,而我此刻
正耽于春天的困倦,以均匀的呼吸
将梦呓悬垂于夜的嘴角,仿若露珠

等一个黎明,滑落于春天百灵的王国
或为弃珍遗贝,在小草的脖颈
装饰一瞬的虚幻蜃楼,在不可及的海市
浅吟低唱,将滔滔不绝的浪涌之惊涛
置于酒海不干的金杯,邀月请星
照亮先祖慈航的道路,给我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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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9

伊斯马尔



在封面设计上
没有谁顾忌一个符号的笔划
也没有谁顾忌颜料的深刻。
阅读者,总想探求更深的惊奇
探求一个绝境。反过来看
扉页并没有想象的厚重
只是在页码上留有雕刻的痕迹。
书的内容,早已被留言取代
不再与感慨有关。一部书里
主人公隐居深山,过着随意日子。
看书人,在书的底部看出装订的划痕
只是,并没有揭穿它。
这书,已经薄了许多。然而,在想象中
总会有几个版本被印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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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9

信仰的树冠

崔春生

        追寻你,在山与海的边缘
        我愿意站成一棵树 
        即使太阳燃烧成灰烬
        月亮陷落成黑暗,露水聚集成海洋
        雪花盛开于夏天
        即使我的双眼,分别
        在黑夜和白天升上天空瞭望
        我的血流承载起骨骼远航的帆船
        并在呼吸中张开季风的翅膀
        身体崩裂成碎片
        如果没有信仰的树冠
        如同一株,没有树冠的
        枯干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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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9

新都

苏晗

天色疲弱,像湿皱的宣纸
沥沥地,滤出不撑伞的公交站牌
和那些撑伞的人,并肩站着
干瘪好似越冬的粮食。

中元节刚过,路边满是黑灰的弹孔。
车厢尾部的人衔着手机,啜饮早餐消息
其余的只是观望,留滞在马路对面
目光横陈,被琐事的雨点击打。

其中我暗暗滋生,却不可
乘青烟腾去。更改相貌,静止的四肢
同样裹藏风雪,与众人在墙外飞驰
虚构并一遍遍确认,那伟大中心。

铁的鼓膜。人,倾斜,听玻璃外边
沉重的哈气声,耳廓黏一片潮湿。
是雨吗?那细碎的,被承诺过的,
幸福的闪电难道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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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茫然

李志斌


放下 一千零一夜
不再在书本里寻找故事

红颜苍白
沉睡在聊斋

尘灰  挂了一个春秋
吆喝声  价跌了五毛钱一斤

坐在窗前 茫然
茶凉  一直到黄昏残阳

手握一块顽石
整个下午扣不出一尊佛

佛安详的模样
卧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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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8

父亲的萝卜白菜

梁尔源

屋后的那块菜地
是父亲深沉的画布
毎天挥着那支古老的画笔
创作是父亲的信仰
一生中没能将萝卜描成白玉
白菜也画不成翡翠
只能,毎天与冬瓜对视
和南瓜一起沉默

傍晚,父亲喜欢蹲在槽门口
习慣抽着铜质的水烟袋
眯着眼,毎吧嗒一下
夕阳就下沉一圈
直到把星星抽得忽闪忽闪
他才卷起自己的影子
嗄吱一声,将门关上

油灯下,父亲开始算帐
把算盘拨出声响
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自豪
毎天总是一下五去四
二上三去五,噼里啪啦
昨天卖出萝卜一担,白菜五十斤
今天买进土布二丈,食盐三斤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算
一辈子也没把全家人
从萝卜白菜的命里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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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8

我深情地凝视着

长昴

 我深情地凝视着脚下的这块土地 
 凝视着土地上延绵的平原、山坡和丘陵
 凝视着土地上起伏的崇山峻岭
 凝视着土地上的青草、鲜花、树木和森林
 凝视着土地上的每一条河流每一条道路 
 每一户人家每一个村落每一处小镇
 每一座城市,凝视着在这块土地上的劳作
 凝视着土地里琐碎、平凡、紧张的生活
 凝视着土地里的痛苦、幸福、忧伤和欢乐
 凝视着我们的生命和灵魂
 如何一点一点地溶入这块土地
 凝视着这块土地下祖先的魂魄和骨头

 我深情地凝视着脚下的这块土地 
 我生是这块土地,死了更是这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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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8

康乃馨花开的时

建夫



该抵达的抵达,该盛开的盛开
在听涛里,无数不知名的落花
铺展,捧着最后的芳菲,等待

如果没有赞美和回望,康乃馨花开的时候
这异地的步履,是否依然匆忙而惊秫?
在杂沓的过往中,做一次短暂的停顿和祝福?

母亲打来长途电话,一个节日
就在千里之外,成为我内心深处的风景
搬不动的叹词

旱情已被千百次重复,她更多的白发
巧合着我稀疏的掌声,那些所谓的牵挂
是突然的痛苦。梦里的依偎

而五月依然辽阔,远方
是更大的陷阱。康乃馨花开的时候
我与一列西去的动车擦肩而过,在
漫天的沙尘中,想念辽西

是否有彼此搀扶的人,在宁静的傍晚
走过跳动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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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8

道具

四道风

那一年
年轻的人儿载着虔诚
匍匐在布达拉宫拥挤的阶梯上朝拜
那一年
火车驶过纳木错
听到念青唐古拉山下牧马的汉子
面带微笑跪在拉萨河旁哭泣
看到背水姑娘哼着淡淡的歌
绕过磨盘,绕过雪山
绕进格桑花漫山遍野的梦里
没有人会知道
满拉水库是仙女嬉戏时落在凡间的翡翠
碧绿的湖水是调皮的戏子会说话的眼睛
就像没有人会知道
今天无限风光的你
昨天被遗弃在哪个陌生的角落里不安,堕落
然后重新树立继续上路的勇气
好想把帕拉庄园送给你
在某一个特别的夜里
在所有苟延残喘过后心脏依旧鲜活跳动
简单,活泼,年轻,春风化雨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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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7

金沙江畔,那个

云南过客

叫声亲爱的
金沙江的河水和我一起大声呼喊
一朵千年的雪莲
就从万年的江水里流淌到我的手心

亲爱的
我是你这一生看得到和看不到的所有的山水
包括阳光下正在玩耍的风
你的整个人都在我的眼里怀里
包括影子,还有流水中清丽的娇容

你静静坐着的那块岩石是我的心
你一坐,整个高深窄曲陡的河床就在颤动
人世间所有的遇见
从来都是因果从不问因果
我要轻轻托着你
让你在坚硬的柔软里缓缓地抒情
我要把你目光里流出的山水
以及抿在嘴角的那一棵绿草的草汁
一万遍涂抹在我的身上
让想你的心如种下了石头的蛊
从此,今生你痛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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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7

寂静是瞳孔里的

风吹麦浪65

炕洞里的灰烬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就灭了
似乎只是要求不接受任何导语
或者没人在意,仅此而已
而鼾声和祈祷照例会有偏差。
星星和月光挤进屋里
和襁褓睡在一起
和妈妈嘴里吟诵的摇篮曲睡在一起。
妈妈把风湿病扔在一边
和我小声说话。
孩子做梦的脚丫,突然激灵一下
妈妈说他又长个了。
熄灯的午夜挤上来,强烈而又专注
避光的墙壁像一座睡不着的建筑
看不见朴素,也看不见怨天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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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斯里兰卡的天空

断风

自东方,开始袒露黄金的温暖。
在斯里兰卡机场醒来,我睁眼于
巨大的蔓藤里,呼吸浓香。
三个女孩,一个褐色腿,两个深浅不一的
黄色肉腿。还有,揉皱的黄发
天然的干涩。我终于知道,
在世上,我负责无情地赞美,负责
收集荡漾的笑容。从高悬的上空,
地面显出自然的雕琢,浑然天成。
在天空,阳光毫无保留,
白云干脆利落地悬浮。再靠近
一些,有了人类手工的规划,如此齐整
里面隐藏着繁忙和秩序。俯瞰小人国的车辆,
树木,建筑以及行人。直到
飞机落入地面。我变成
这洪流的一部分。我知道,
地面上所描述的一切
携带着不可避免的阴影
朦胧而苦涩。而我,在高空中
完成这一段美妙的欢唱和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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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郎木寺:中午的

滇东羊


鹰飞走后,天空被打扫干净
一下子远得,像忘却了心上的记忆

山前啃草的马匹,是时光之慢
空无一人的经堂里,一只鸽子穿着灰色的僧袍
走来走去,它“咕咕”的叫声,是诵经的声音吗

一束光,来自黄色的金顶
山坡上的郎木寺,被托在一片云的掌心
此刻,它离天堂最近
白龙江,怎么看
都像一位高僧,它一边走,一边诵经

2017.3.18
 

在色拉寺


几团白雾坐在山隘口,休息一会儿
流水便过了几重青山
从山道上来的羊群,经过它们
像消逝的时间,不知是哪个朝代的

鹰和云朵,总在白塔上方盘旋
敞开的寺门,向着山水和人世
在色拉山给我指路的丹巴大叔
把背袋里的香叶,一次次奉给神灵

尘埃浮动的光线里,大大小小的佛塔
都挂着通向神的经幡,都会遇见金身的佛像
和磨损的经卷,在那些磕长头的人眼里
酥油灯下的黄卷深处,是佛的故乡

2017.3.28

 
塔尔寺黄昏
 
在塔顶盘旋的鹰,被落日牵引着离去
如一缕光线,在撤退
风顺着起伏不尽的山梁拂过来
庄严的佛塔上,我看见逐渐蔓下来的暮色

此起彼伏的颂经声停止下来
那些磕长头的人走出经堂,酥油灯的光
从窗格里照出来,仿佛黑暗每加深一寸
它就增加照亮一寸,尘路的长度

悬在檐柱下的堆绣,打开通向尘世的另一条秘途
虫鸣从塔座缝隙里,找回了久违的长音
它们是佛祖,安放在大地的另一种灯盏
今夜,在塔尔寺,我不是过客,是归人

20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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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一棵柚子正在醒

清荷雅苑

按时上班,睡觉,起床
有太阳时把自己拿出来晾一晾,像晾一条
潮湿的丝巾
 
一次次被吹起,一次次用力压住
怕被风拐跑
索性将自己打个结,系在一根绳上
 
总喜欢半夜爬起来,读你的诗歌
文字活了过来,一个个跳动的音符
惹得花儿不停颤抖
 
这个春天,我将柚子的花瓣
一片一片,夹进日记
不会告诉你,那里
有甜甜的香味
 
轻盈的风
慢慢解落的绳索
似是在说,一棵柚子
正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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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5

外公的孤独

朱海见

现在没有谁比你更切合这个名词
在我心里,主题通向苍老的寂静
仿佛时钟在你身上滴答出时间
而独自在门前坐着,太阳沉沦下去
你没有感觉。是眼中的黑色
美过了七十年的回忆?

你只能看新闻联播,阿猫阿狗
不再回来,你余下的空间
由我们走后日益模糊的身影充填
你像一个小孩在等待手机的铃声
唯有远方才能划破此刻的沉寂
然后短暂的幸福却不能使你入眠

炊烟在凌晨五点钟升起,它们读懂
风,却读不懂你。没有一缕肯带走
你眼角的泪水。生活琐碎的沉默在你手边
田间、地头、洗衣、做饭,一个人
你养育的子女长大然后离开
你等着,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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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5

那些细小的幸福

马维驹


你愿意陪我一起走进暮色吗?
暮色吐纳,我们是其中可有可无的部分
黑夜,将是我们共同的永恒
亲爱的,我们对这些都无能为力

到了暮年,我们也有幸福啊
我们互相提醒着,服下各自的药片
咱俩的药片是相克的,不可互相代替
我们真切感到,服药是有效的
疼,清晰了一些
头晕的毛病,也减轻了一些

我们同时赞美了初升的太阳
甚至,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一句话
努力叙说着,却卡在了一道坎儿上
你明明可以帮我,可故作无视
你怕伤了我
我想,这时候,我们应是幸福的

我们还会有不少幸福,比如你跌了一跤
幸亏骨头没事
你我的骨头到了开花的季节,可以轻易打开
比如,我走时,没喊疼、没插管
只是睡了,你再骂
也不争辩

        怕狗

怕狗,是我的软肋
看了太多动物世界,那些犬科动物
都会从背后包抄,突然跃起

我不怕迎面而来,就怕身后的暗算
悄无声息,尖牙利齿
狼一样,咬住喉咙

万能的百度啊,我得查一查,狗和狼
是什么时候分道扬镳的
狼的天性,有多少遗传给了狗

不要盲目相信进化,人和狗分开得更早
可至今,还有一些人
保留着狗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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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4

大匠的构型

李建春

大匠的构型 久已寂静
但它依然在繁殖 以白垩 砖块 零零碎碎
以清水的温柔和钢筋的怒骨
生长 钻入地下或高耸云端 最初的图纸
被反复窜改 走样 混搭的风格 
太多意图出入其间 各说各话 或给大门旋出
整齐的门钉 或给垂脊安上脊兽 仙人指路
瓦当的图案 砖雕挖空心思 窗棂朦胧 
门楣高耸 柱础对抗白蚁 开斜路 走后门 
愤怒的烟囱在秋日下倾诉 

这里依然可以居住 朱廊画栋
画满涂鸦 卫阙像两把破伞
这建筑的梦 像海底沉船 附着无数赘物 
漂浮在晚晴颤动的 空气里 
它的结构 无数次改装之后 依然明显
它控制着地平线 背靠群山 面朝大海
它原地不动像囚徒 却派出它的四灵
(青龙 白虎 朱雀 玄武)巡视东南 
跟随郑和的楼船下西洋 循着海盗船和蒸汽船
犁开的海水抵达欧洲 美洲
泪花翻滚 巨大的轮廓 矗立在荒凉之上

也并非无人。这里住着富庶的遗忘 
饕餮的怪兽 失学的孩子在游戏的界面内看见
透过走廊的油烟 蜂窝煤冷却的孔洞看见
在外来户无情地使用 拆卸 搭建的石灰
在滴水的衣裤 空调 和善良的晾衣杆
空荡荡 光滑的包浆上看见 
像进出的招待所 影剧院门口持续曝光的
空地——它不得不自我清空 吞吃外饰 附件 
甚至内脏 肌肉 循环的血管 咬到只剩
骨架 而依然屹立 投下长长的阴影 
在它住户的梦里 地不分南北 人不分
老幼 一进去就是主人 一进去就懂得 
他们做了同样的梦 或模糊或清晰 同样地 
余韵悠长 像味精 微妙地调整 他们若
挺直一点 就会邂逅奇迹 在响亮的清晨 
他们乘坐大巴莫名地跨过障碍 像越野车 
在连绵不断的风景中 甚至满地泥浆
也瞬间变成高速路面(既然如此推崇) 
这平稳 所到之处都是新城 而新城
是不朽 何其宽大 何其自觉

大匠的构型 虚铺在原野 活的建筑 
恢复如雨后 悠闲的引廊 阶陛 清洗一空 
庄严的华表 如新近流行的发簪 
庑殿顶公正的线条延展 或大如宇宙 或小如
核桃的微雕 脑神经末稍的建筑 
它的住户 子孙 无论多么不肖 也可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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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4

五月,我抱着空

忧子

上神,统管着六合八荒的疾坊
可曾听见父亲胸腔里旁逸斜出的
黑枝,在喉骨间掀起的咻咻声

有不熟悉的窃眠者穿越深渊
悄然汇合于夕阳遗下的空镜子
泪像雪堆里的灰山鹑般隐匿

一截身子,也只剩下这一劫了
每天,他们把您送进命定的烤箱
光刃落在脊背,掘出九曲流觞

五月,我抱着空空的药罐瞻望
最后的契约,原是一场草船借箭
被毗舍离和巴别塔的僧侣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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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4

当春天也生出歧

河北无痕

当春天也生出歧义
生活的太阳会从哪边升起?
我们曾经渴望的东方
被某一个人的明亮照耀
群鸟归林
万物获得了生机而后安宁
在这个春天,我们
放牧了河流远山和家园
四月云雨无常,没有人想起
要打伞。行走在天空下
也许自然就矮了几分
看看东方,月白小于手中的杯盏
我们活着并没有那么孤单
举杯邀月也不是难事
只要抬起头,对着夜空呼唤
如果呼唤还不够,我们就呐喊
春天就要过去了。春天
总要过去的。相对于东方的西方
相对于疑惑的动荡
相对于黑暗中流失的谁的光芒
也许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们在别人的消失中成为
自己。又在自己的消失中成为别人
细枝末节的变异早已到来
一个老太阳在上,一个老太阳
在下。也许化身植物
才是唯一出路。我们热爱生活
又抛弃生活。被谁所爱
又抛弃了谁?上北下南
定义不了春风的去向
歧义也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在冰山里,化解大海的波涛
没有人看见摇摇晃晃的杯盏
那命悬一线的苦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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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5

雨后

戴琳

雨后,
层绿染尽身体
一冬的雪屑要变作柳絮,飘飘扬
从冻红鼻头变到令人发痒
玄鸟正衔来更为温软的泥,嵌入墙壁
“无坚不摧的东西是没有的”
尽管你提示
用一副还没从腊月缓过来的神情
但细小的事物,诸如想念或者别离
融进了更深的粉色黄昏
哪里的云更像携着雨,哪里
天就更重,更要躺下来
只是你要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最好学着无视地上遗留的倒影
任走过时溅起的水干涸
我们陡峭地游进人海,任日子
在某个暖流中,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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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10

海事

马小贵

像是一瞬间游进古老的夜色,轻盈的
火烛在海面上跳跃。幽暗中你略显
疲惫的脸有水母般的深意,透过发光的
剪影,你冰凉的手指正摩挲风声的存在。
这样久久地,你,唇边的秘密埋伏以待
像要为一次远航辩护,但说不出的语言
像斜桅上的旗帜永远伴随我们。任你
静物,任你扑闪的睫毛引发一场晶莹的暴动
赞美你健康的肩胛,不为荣耀。只为采摘
时间的葡萄,海鸥奋战于饥饿的两线
在凌空的时刻听见泡沫微微的喘息,耳语般
召唤,你知道,俯冲的勇气来自不断抨击自身。
当午夜的热浪从你的腹部渐渐涌起
这黑暗中的温暖,侵透进我身体的海域。
我触摸到你海豚般光滑的脊背,好像我们
已相识多年,有幸生活在平凡的渔人中间
在一盏弧光灯下面,学习采集盐粒,凝望
海以及海边的松树。偶尔一只蝴蝶出现在
前甲板不安地乱撞,为了挣脱她那颗被困的心
像停顿、像紫色的蕾丝浪花消失在阳光里。
直到你的身体靠得更近,靠得更近,肋骨
轻碰如低声浅笑,像一艘帆船驶向港口,在
所有的抵达中,我听见你潮汐般涌来的痛苦。

此刻海在别处而你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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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3

外滩的春天

东方之颜


 
黄浦江不遗余力
把外滩抬到春天的位置,芬芳的高度
人们束手就擒,鸥鸟私奔
所有的生肖星座与春天一一和解
挤在一起的眼睛,被波浪层层分蘖
怒放打开了一切因果

江水提炼转化,将外滩秘制
倾国倾城,鸟鸣往返
单音节的与春天一起强壮,多音节的
包围春风,沙哑的,婉转的
覆盖了孩子们所有的笑声,大人的惊叫声
落入湖水,“惊起一滩鸥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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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7

茶馆

诗天曲

茶馆,还真的与它有缘
只是奇怪,直到今日
我的肠胃一直无法消受
那些,香醇的极品绿茶
也许碱性太足,易滑肚
还有可能,阴阳相克

我所要说的茶馆
既不是杯里的茶叶
也不是壶中的水
说说与茶馆相关的事
虽然,往事如烟
老茶壶的口一直封着
它,早已不愿发声

上海五马路上的转角处
有家茶馆,一个湖北佬
是茶馆的老板,而我
便是那老板的儿子
我刚学会说话,老爸
便病逝在我模糊的记忆中

母亲说,三层楼的茶馆
被公私合营,我们一家子
荣幸地成为了无产者
据说,某地下党的人
曾在我家的茶馆里接过头
后来,这些接头的人
也都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没了茶馆,我和母亲
就像杯子里残存的茶水
被抛弃了,母亲
便拉着我回她的娘家
在常熟的一个水乡古镇
做着寄人篱下的梦

水乡不缺水,口渴时
只需在河滩上捧几口
那时的肠胃极有抵抗力
后来,我到茶馆并不是喝茶
而是跟母亲去听书,评弹
在我幼小的心灵中
成为了江南水乡的魂
自从,茶馆里成了批斗场
评弹连同我的梦,都被消失

我擦着政策的边分配工作
被安排到阿庆嫂的故乡
开始,领导要我去茶馆
此刻,京剧《沙家浜》
正是风糜全国的戏
春来茶馆,需要有一个
像沙四龙那样跑龙套的人
而我,通过后门途径
去了春来饭店当厨师
那时候,饭店的汤比茶香

小镇上的饭店是独家生意
不来我“死”,来了你“死”
农民用米换面换饭吃
或者,买半斤黄酒
打发一个清早,饭店
有点像鲁迅笔下的咸亨酒店
替代了茶馆的某种功能
信息闭塞的年代,饭店
是社会新闻的另一扇窗
毛泽东逝世,泪下的比雨大
唐山的地震,让人整夜纠结
最火的,知青总算可以返城

第一次听到改革开放
我先吓了一跳,好不容易
把资产阶级消灭光了
如今,又要公私分营
早知道,我会懒在父亲的茶馆
也许,可以成为一个海派小K
可那只是瞎想,其实
从心底里,已经讨厌了茶馆
因为,发现泡茶的水开始混浊

后来,茶馆如雨后春笋
阿庆嫂做梦都没想到
茶馆,已经改称为茶楼
进去的人从不问茶的品质
只要是热水热场子,喝花茶
两耳不闻天下事,一时间
双手捧着的不是茶杯
嘴唇吻到的也不是茶水
终于,西街上的老茶馆
在歌舞升平中,悄悄的倒闭

再后来,稀里糊涂中
我被革了没断气的“命”
灵魂未绝,这比老爸幸运
苍天眷顾,为了生活
开个茶酒馆,取名常缘
正如德武兄在前年有言
说我开茶馆,有了茶酒诗
便有了做仙人的资本
喝醉了可以饮茶醒酒
酒醒了再写诗入梦
是的,这几年多亏了它
真情与假意,得到与放下
活着,便是最好的回答

(写于2017年4月27日)

【阅读】

2017-04-27

南行纪事

罗曼


1

三三你看,在每寸崭新的炎热里
都有莫名哀恸无处蒸发,这令我睡了又醒
从四面八方的漆黑中,分辨旧日与天亮的迹象
老虎仓皇出逃,大地掀翻了庙宇
晚春时节,你我评估着余震的可能
又多放了些糖果在背包,电话那端你时续时断
于是沉默景观接二连三

2

我们分担一个信誓旦旦的谎言
将他人嗤之以鼻的狷介与年少唱过的歌谣
穿越重重隧道,折叠后沿江寄送
导航也束手无措的重庆,我们学舌乡音拾级而上
在江边,想起某位初中班主任
想起这里似乎是她的家乡
颓败只会是砖瓦楼宇
然而青苔,以及善舞的中老年
正遍地以一种随意,气温般生长

3

累了我们蹲下,看胖妇人背竹篓走向马群
那云正急遽移动,更多的影子团结在南诏国
太阳下山前,遇上三个云南兄弟
他们各怀心事,有天也许重操旧业,回家种田
三个云南兄弟,吃完现烤的鲜花饼,就出了城门
你还在后悔,没能告诉他们的万般现实
这个月圆之夜,载歌载舞的三月街
人们正从四方赶来

4

卸下盐茶乘凉歇脚的地方,纳西
今天游人如织,商铺贩卖的不是过往
也不是现代。适时的沉默
让水波晕染开来。没人和我们在一起
拿米线串起象形密码,簇新屋檐下
你蹙眉,破译:“太阳里有灰”
彼此引为乏味的知音
抬头望见北斗星,七颗碎钻石
仰视的眩晕同黑寂的恐惧,弥漫于天台十二点钟
独处的雪山较以往更加阴郁

5

被词语而非一块石头绊倒,有何区别
残破手掌续写零散诗行
铁轨前面还是铁轨
一望无垠的麦子刚没到小腿
丰收作为一个愿景,群山般等待我们
看上去竟如此切近

(野草诗歌奖 北京 北京外国语大学 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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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2

碎镜(外二首)

赵目珍

碎镜(外二首)
 
隐约之中,试着进一步体验生命的碎片
它们就如同一面散落在地的镜子
 
每一个碎片,它们都折射出人生的一部分
并且体现出与众不同的生命场景
或如昙花,或如百十年间寄托的风景
又或如永生,迎来送往,引得世人肃然起敬
 
没有谁能阻止这镜像的破碎
更无有人能阻止这镜像的一统
人生终归于一
碎镜在最后也拼接散乱的一生




 
在急雨后升起
像一朵花儿开得妙极
我掩饰不住一段骤然而来的喜悦
因为又一阵风雨已经偃旗息鼓

我无法相信,它粲然的
一弯亮紫和擦边的橘红
在怡然自得里,俯冲、试探
连伸展也是如此地从容

情感饱满的时候
它已经学会无端飞走
像唐诗,只留下一篇韵外意中的想念
任人嗟叹它的生动

月色饶斋的山上
白杨树的长势进行的正好
天气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而它连个招呼也不打
说凋谢它就凋谢了



诱惑

把破碎的阳光,挡在外面
目光跟着影子泛滥开来

这个夏天,密度骤然增加
颜色减缓了速度
浮光削减了重量

空里偶尔抛来一个雷声
闪电在大街上一阵扫荡
诱惑,迅间就淡出了边缘
男人的步子开始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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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2

诗二首

马维驹

 与一棵树站在一起

在长安街上,与一棵树站在一起
它正蓬勃,叶子嫩绿而繁茂
它的内心有水流动,枝叶间窃窃私语

我们都是外来者,它的家在南方,而我
来自于大西北
它学会了躲避北方的寒冷,学会了
呼吸干燥空气
可我怎么也学不会城市生活,常常
在人流中感到寂寞和空虚
在高大建筑群下想念一块菜园
一畦韭菜,一畦苜蓿,一畦芫荽
苜蓿开紫蓝色的花,养青花图案的蝴蝶
我的菜园,诗一样呈现,长行更短行

再过几个月,又是深秋。那时
树会把叶子交给风,把生命缩回根须
我也会傍着它,裹紧棉衣
抖动着,掉几片叶子

            洞察

地主老尚在游乡批斗的途中服毒自杀
下葬时,不少贫下中农赶来帮忙
向来冷清的农家院,呈现少有的热闹

老尚的妈妈,一个老糊涂的地主婆
面对突然而至的场面,拄着拐棍走来走去
兴奋得像一只刚产蛋的母鸡
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现在想来,她不是真糊涂,反而
绝对清醒。在那个严酷的年代
只有她,提前看到了
阶级矛盾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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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1

人间烟雨

槿荀

残局与人间对峙

山里的芽草最怕落日,一西沉,山就黑了
再翠绿都无济于事,它只能打上黑暗的记号
那记号何辜,替黎明守住光亮

烟雨一程,楼台一寸

把悲伤抵押给火,把火焰抵给灰烬
大地之心被苍生攫取,去而复返中接力

不要提虚幻,黄梁已沉在心上
一年落花,流水打量
若在我的唇齿停歇
我会请求把人间的烟雨还给沧桑

微微红尘我只写楼台
替昨日烟雨送别一场

20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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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1

向一棵树顶礼膜

白公智

我怀疑,我正在变成植物人
我喜欢走进屋后小树林,和树木谈心
说出那些,不敢对人类说的话题
大胆而率真。我听得懂树木
和风儿的悄悄话,以及各种鸟语。
看到树木露出微笑,或忧伤的表情
我也跟着欢乐,或悲伤。

这些树木,就像我的兄弟姐妹
保持亘古不变的忠贞,和热情。
正月刚到,季节的脚印
还留在冰封的土地上,山桃花
就绽开春的笑靥。一场无法抵挡的爱情
抵达青春。随着时间流逝
爱情如花凋落,在书页里发黄
枯如标本。花汛年年如期而至
桃花人面,伊人却一去不回。

二月惊蛰,血液从大地深处
涌向枝枝叉叉,树木从睡梦里苏醒
抖擞精神,睁开眼睛或探出
毛绒绒的小脑袋。我就像蛰伏的蛇
钻出情感的洞穴,在小树林里
欢快游动。一缕春风吹动小树枝
一下一下,拉扯我的衣衫。

三月百花齐放。樱桃还来不及展叶
就把满腹花事,吐露给蜜蜂
酿造甜蜜生活。梨花似雪
忍受一个冬天的冷遇,不能再忍了
“嗡嗡”地诉说衷肠。杏花,李花
都把芬芳青春,交给蜂儿蝶儿。

清明,采回茶园嫩绿芽尖儿
搁进四月的热情里烘烤,揉搓,提香
一个个茶仙子,就开始在杯水里
翩翩起舞。而一群南方蜜蜂
来到北方槐树林,迷醉于槐花香里。
一群北归的燕子,也立在门前香椿树上
欢快鸣叫。老榆树还傻站在村口
榆钱儿即将飘落,敬献路过的亡魂。

踩着四月肩头,樱桃羞红了小脸
一头钻进五月怀抱。石榴
点燃火炬,照亮小麦火热内心。
村外,飘来阵阵果香
桃园挂满诱惑,像丰满少妇
躲闪一双野蛮的手。荷包杏也挂出
定情信物,等待前世情人认领。

李子到了六月,还未脱掉青涩
酸溜溜的,找不到甜美爱情。
村后树林里,蝉儿挤满高枝
展开一场“法事”,禅语一声高过一声
无人听懂。而树下枯朽枝干
伸出一只只耳朵,试图偷听上天的秘密。

银杏走出冰河,来到七月流火
来不及放下满树鸭掌,就被蛙鼓蝉鸣围困
这株活化石,依然呆板得像石头。
旁边梧桐,俊逸秀朗,好似俊男靓女
夫妻恩爱,幸福美满。河岸柳树
也风情万种,挥舞绿袖,暗送一河秋波。

板栗浑身长刺,心里暗含敌意
却抵不住八月月圆,裂开大嘴笑起来
吐出字字珠玑,赞美生活。
石榴袒露心扉,把粒粒红心献给中秋
甜蜜人民的甜蜜。这个季节
满山遍坡,树木都献出坚果和浆果。

茱萸等了九个月,等来九月九
陪兄弟喝酒,思亲,写诗。而南方
红豆红了,北方的柿子也红了。
秋风踩着古韵,平平仄仄穿越高山流水
两岸浅山密林,落叶缤纷
这些低矮灌木,就像外出打工人群
看着眼熟,却怎么也叫不出名字。

十月香樟,从窗外第一缕曙光里
醒过来。在浓密的枝叶间,鸟鸣
斑驳了大好光阴。剩下的阳光
挤在生活出口,被晨起的足音带向远方。
燕子还要度过,最后的流浪生活
回到南方。只有乌鸦留守故乡
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
寻觅,生活的真理。

第一场寒潮,袭击了十一月的树林。
这些时候,树木掏空了身体
树干像坚硬的骨头,站在锋刃一样的风口
树叶五颜六色,好似往昔峥嵘岁月
在巨大的时空里飘起,又飘落。
而田间地头,柿树还高挂着几个红灯笼
成为霜白大地,唯一的风景。

雪花飘进寒冬腊月。雪压竹林
一只竹鸡飞入低空,还原黑白世界。
我像隐者足不出户。我不走动
大地留不下,我的蛛丝马迹。
我努力像一颗树站立不动,与命运对抗
完成生死轮回。冬阳或炉火
拼命把我拽进死亡陷阱,温柔的魅惑。

白茫茫大地,腊梅就站在那里
在那里绽开几枝花蕾,给苍白命运
妆点一颗红痣,润泽一丝血色。
我像一只睡鸟一跃而起,找到了
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和理由。
我以身试法,如转经筒般绕树三匝
向一棵树,向树木兄弟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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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1

穿过生命的芬芳

水浅

你是真实存在的虚无
是春风
和潋滟的银湖波光
是撞到鼻尖的早春桂香,稍纵即逝
是月光下,槐花树摇曳的斑驳影子
和你害羞的温柔
是湖水折射的鱼,其实它不在那个位置
是环湖路上轻快的单车,穿过油画般水杉林的倒影
她的笑声是虚无的,单车铃铛声和回忆也是虚无的
唯一真实的是她经常骑着的OFO
似眼中游离的星辰
若干年后,曾经年轻的孩子对着画册翻起
很多爱情成为一种穿过生命的芬芳
或是泪或是笑
分不清黄昏和黎明,象白夜一样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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