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来不是我的独有
这是我和村里人
一样,像过年一样进入
劳累但喜悦的时节
开镰啦,麻雀在田野上
叽叽喳喳,我赤着脚
踩入田泥,握着重新淬火的镰刀
弯腰伏于低头的稻穗
我尽可能多地抓拢稻杆
用吃米生出的力气
收割,向身后铺好谷排
我反复经历这原始的
劳作——天空看着我
只用一把镰刀就锯矮了一片森林
这首诗题目平淡如口语,但全诗读罢,会在那份“劳累但喜悦”的平实叙述中触摸到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庄严感。作者以质朴的笔触描绘乡村割稻的集体劳作场景,让个体的汗水汇入千年农耕传统,使之跳出简单的田园抒情,抵达关于生命循环与人类生存本质的观察和沉思。
开篇“这从来不是我的独有”,主动祛除个人化的抒情特权,将“我”消融于村庄的集体经验中;第二节以“开镰啦”的吆喝起笔,麻雀的叽喳声随之涌入,声音率先打开田野的空间;“用吃米生出的力气”是一句举重若轻的警句,米粒由稻谷而来,收割稻谷所消耗的力气恰恰是吃下的米粒所给予,这种能量循环是土地喂养人、人回馈土地的古老契约。作者没有赞美力拔山兮的蛮勇,而是强调一种朴素的来自日常的可持续力量。
末节的修辞是全诗高潮,“只用一把镰刀就锯矮了一片森林”,森林指代整片成熟的稻田,一把镰刀竟将其锯矮,锯比割更有力度,更见往复拉扯的艰辛过程,同时也暗含人与自然的某种对抗关系。结尾戛然而止,留下天空凝视下的一片开阔地,空旷而静穆,像村庄仅剩的一行余音。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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