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河记

作者: 王建中 2018年07月12日14:49 浏览:0

 
                            铸河记

                               一
河流在深圳的一座大楼里掀起涛声
纸页上沾满水汽、泥沙和鲶鱼的腥味
至一个湘妹子的案上
沉香的手指捻过河水的绿帔
她说,她看见月亮下有一条小船在捕鱼
银鱼跳出水面,银波打湿了她的手臂
长城垛口上的月亮,像是她的妹妹

                              二
波涛向月光打看时,另一个女子说她看见了美人鱼
在水草与流水之间,她看到了凌波仙子
她说,不知道水里有没有龙王
有沒有虾兵、蟹将和水晶宫
这么绿的水,会不会有常青树长在水底
会不会有闪电和雷击,为什么树叶不发出响声
她说她只能从一条河的深度,来认识一种文化的高度
河水向她提供想象和碑文
她说她不敢相信黄河是绿的,也不敢相信
我的文字有如此多的空白
是一条河,还是一个国度在我的纸上攀升
她一时无法相信黄土里会生长水晶,岩石中会埋有白玉
否则,你的纸上黄河就是一场海市蜃楼
比之于神话,你的大河更像一个梦
很突然,甚至无视自然的存在
如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女,下凡到一座沙漠
她婉拒我对任何细节的装饰和突出,她像一个河长
她查阅了大禹的身世,又了解了黄河的历史
以光明之手眼为我还原了山河的色彩
重现天光来临时的每一种表情,她的眼神
仿佛她的手指,经过河流和山岳
掠起了鸟群、草叶、涟漪和云朵
慧心所过的地方均有灵魂的痕迹
她以欣喜和慰问向这条河表达了敬意
她说她想到了五千年前的先人和龙草
也想到了一个在森林里迷路的猎人,顺着河流
找到了火光和爱人,
她把自己的网名改为绿水
她说她总是忍不住想往河里扔块石头,好几次
她说她想在河边结一个庐,与凌波仙子住几日
她用色彩搭了一个嘹望塔,她说她看到了河雾中出沒的小舟
也看到了我站在山顶的身影。心有不甘
她总想听见一回龙啸,这样的水波
应该藏着麒麟、白鹿和青鱼,有一个美丽的公主
住在水晶宫

                                 三
天空落雨的时候,她说
这是青龙从你的河里吸来的雨水
太热了,她说后羿是在给你的河流挖河道
忘了射日
你引来河水和发给我们福利一样,这是呚耳边最凉爽的风
如果福利没有,她也很快乐,这个夏天
她愿意守着我的河流渡过
雨水是天空给的,快乐是河流给的
她渴望这条河可以流到深圳来
她甚至说,为什么不把黄河水引到深圳
这样白云和苍龙就可以自由的相随
她说的这一切,常常让我停下工作,离开河流
也和她一起飞翔上很久。她说
深圳下雪和姥姥给她讲得天上下白面一样
人间足可以修无数个天堂
存放梦想,也存放我们的未来和想象
这个诗一样的女子,在关上电脑之前
一定先把这条河安妥在最安全的地方
她说,假如第二天她找不到这条河流
她会伤心而泣
她说她已经习惯了这水流,站在河边
她说她能听见我拍摄时的脚步和心跳
她说她相信因果。这些照片
她宁愿相信这是神示,是神给人的一个使命

                                  四
英俊的设计师说,你能不能用一句话
概况一下你的河流
我说,这是白云下大地上的河流
不是我的私有
他说,我们认为,这就是你梦里的河流
俯瞰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幻象。你别生气
这是一条河的幸运。
我们也调了很多资料
黄河还是那条黄河,流过你镜头后
真诚、情怀、爱,足以改变世界
我为你概况了一句:爱,改变了一切
河还是那条河,它永远摆脱不了自己
而你用淸明的信念,改变了一条水流
你让一条河,甚至一个地区有了尊严
你和你这条河都是大禹
任何一个看见它的人都会感动,自择清澈
这是艺术的目的,也是人生态度
这是一条河的深度,也是这一卷纸的高度

                                 五
对万事万物保持善念和爱,上善若水
这绿是一种缘分,河出北国
漫山遍野的青草应该是站立的水波
你是带着颜料来深圳的,这颜料是你沉淀多年的情感
岩石、雪、白云、流水都带有爱意
返回大地,才会于纸上流光溢彩
——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在纸上整理我的绿色掌纹
他说,其实你已经完全用不着文字
光影的空间己足够放下你的愿望和梦想
也足够温暖你的过去和未来
光影本身就是一座宫殿,它有自己的法则和秩序
你要做的,就是突破空间,让它的海拔生长到一个应有的高度
让它照见山川灵魂的深处,有一条发亮的水流
它是人类的另一条银河
——艺术总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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