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贴

作者: 迟客 2018年01月05日16:19 浏览:204


村口的池塘会开满莲花
村口的老井会汲出俚语
我把一块石头扔进池塘
池塘就会溅起水花,许多白鱼跳跃
我把一阵风赶到井台
井台就会苍苔青翠、忧郁
古老的青石板晃动一面清涟的镜子
照亮我异乡的魂梦
那些,都是乡愁啊!沉甸甸的挂满风霜与尘土

社庙坐着土地公公土地婆
南坡向阳地,长眠先人和父老乡亲
我在我的村庄,把一行炊烟献给童年
雪是那么暖融融的没有寒冷
春天的菜畦,大白菜从雪里探出脑袋
母亲俯下身来,把微笑给了我和父亲
她抱起一棵大白菜,就像抱起她的孩子,轻轻放进篮子
推完芹菜们头顶:棚架子上的积雪,父亲麻利溜溜地挖出几丛芋艿
母亲牵起我刚刚还在玩雪的小手,一家三口在雪地留下回家的脚印

而故乡青翠的竹叶,到了冬天也不凋零
它总是笑少年的我痴痴傻傻地想走出山外去
那一个秘密,藏在梨花深处,她的笑靥生成春天
夏天的蝉鸣和秋天的月影因为她的遥远盛满忧伤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我不能缩短我和她的距离
她在水中央,慢慢的以漫漶写下一段
除了我,已经没人可以读懂的甲骨文

前山门的梨花,与故乡的许多事物纠缠为光亮与苦味
我透过散发体温的棉布衣服观望啃噬骨殖的蚂蚁之城
四十七匹马,四十七座坟,四十七杆旗帜,我的银手杖被一个瞎子带走了
我多么不安,两手空空的疼痛,一条灵魂必经的大河上拨开渔网以及迷雾

异乡的水边,桃花未开,芦苇已老
闭上眼睛,乡音的鱼籽便幻化为游鱼
一扇歪斜松垮的院门,往事嘈杂,光阴难回
我永远丢失的春天,开满四月的梨花
而乡愁就像鼓声,驱赶鱼群涌进院门
消失的复活,正在消失的无情消失
我疲惫的,无能为力追赶与阻挠

我的银手杖被一个瞎子带走了
让我灵魂安宁的春天开满四月的梨花
我的乡愁刻意作祟,把春天的她和梨花召集
从此,故乡的池塘因为满溢,白鱼纵向瀚海
老井因为幽深,镜子慢悠悠的发出铜质声音
愈磨愈亮;愈亮愈响。仿佛我必然无处逃遁

20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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