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作者: 杨东晓 2017年11月09日22:57 浏览:3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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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停止了生长。倔强地迎着风
把体内的绿一点一点掏出来
田野里,几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在捡花生
像几张弯曲的弓
身上散发着老棉布好闻的气味
他们有说有笑,像没有长大的孩子
抖动起来的土,有的落在他们脚上
有的重新落回地里
却没有落到他们心里
他们说着往日岁月
说着快乐和艰辛
忘了霜已经降下来,树叶都回到地上
忘了死神已悄悄站在他们的身后
准备带走其中的一位


点评

二十四节气,本就带有诗意。“霜降”二字自然令人联想到一些美丽的意象。如“严霜结庭兰”一句,就充满了萧瑟肃杀的“凄凄”之美,然而作者并未跟风写如此的“将尽之美”,而是以农事入笔,寥寥几笔绘出秋日乡村的一角,笔调朴素,含蓄隽永。

开篇写的极为骇人————“将体内的绿一点一点掏出来”。一个“掏”字何其激烈,仿佛草怀着不甘,一点点掏出自己的血肉精华!草犹如此,人何以堪!

接着写老人,写他们佝偻的身躯,这里本来应看到老人的憔悴颓唐,却意外使人读出美感。“几张弯曲的弓”——弯曲中带有力量。“老棉布”——经久耐用,亲切可触。这两样东西几乎都与老人同质。一样的老,却残留着岁月涤荡后的底色。“他们像没有长大的孩子”——返璞归真,难得糊涂。

全诗色调明朗,尽管“抖起来的土,有的落在他们脚上”好像是在暗喻老人们“被土埋了半截”的年岁,可是却接一句“没有落到他们心里”。上一句是现实的“自我”,下一句则是“忘我”。

“死神已悄悄站在他们身边”,看似残忍,但别忘了前面的两个字——“忘了”。过了霜降,老人们不可避免的走向人生的寒冬,他们就像同一棵树上的黄叶,不知道哪一片会先掉落。即使生命如此莫测,老人们还是“忘了”,这未尝不是对与自然草木落华一样的人生之序的敬意。

整首诗就像米勒笔下的画面,朴素真挚,哀而不伤,在生活的艰辛与生命的不可预知中开掘出另一片默默温情。(点评网友: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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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点评时间为序,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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