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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笔名:王子俊
加入时间:2017-03-02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王子俊,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居四川攀枝花,在《人民文学》、《星星》、《诗歌报》、《诗神》、《四川文学》、《青年作家》、《黄河诗报》、《飞天》、《滇池》等刊物发表过诗歌小说。诗入选中国诗歌网"中国好诗"第28、30期和3月27日每日好诗诗脸谱。曾获原《诗歌报》二等奖,原《诗神》三等奖。2017年重归写作获攀枝花诗会入围奖。

还乡记(组诗)

 有关立春日的分行

把一些词,
比如,那匹怀孕的小红母马,或闪烁的蓝波浪,
放入绿区,放入安全区。
我们是否就能自己
站起身,说一句,白帆早孤悬大海,与我无关?

“你遭遇的,
可能是这个节气,最反常的献媚者。”

“你,
喝干了所有海水,却怀抱了最大的渴。
这,
必是你跳进的最深火坑。”

立春日上午,天无恻隐,气温骤降十度。                             
                    2018.2.1

              山水

这指骨上的月亮,为一物,可以流离。

这焰火大会上,溜号的小火星 。
这刀尖上涂抹的毒药。

这终身的负心薄幸,哪要什么脸面?
这上街的令旗,都有计划好的暗算。

这万物的味道,正在怀春。
这星空和大海空掷的全部重量,是冒险的。

这落日,从斜坡滑落,让光又从斜坡上升。

嗨,山水,
这摇晃的素食主义者,给他脸封印,发配万里。
                                2018.3.3

新旧石块分类

第一类是新石块堆,里面压着,刚被穷泉活捉的人
第二类是旧石块堆,里面的棺已朽,寒骨正白

那些垒起的石块,每薄一寸
石内
那些见过面的,没见过面的亲人,就走远百年    
                              2018.2.25 
        
山河故人

你说的山河千秋,是多久?
须臾
那些能一口叫出我乳名的人,
早一个一个的,缓慢,退回各自的坟头。                
                       
无须茫然四顾了,山河仍是旧山河。
小河水和山脉
自有它一成不变的统治术。

最后只剩下的,也只是自己一人,独怜而已。
                       2018.2.25
          
       过春节

那是什么阡陌故园。
年年,代代
老家伙们,仍旧天天赶着山羊,水牛上山,
或煮好饭,找到人群喧闹的院坝,
大声喊,
“小杂种,快回来吃晚饭了。”

小的,
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吃肥了的灰家雀一样,
飞回来。
他们不舍昼夜,
他们扎金花,搓麻将,把一年挣的小几万,
输光,
又瘦鸟一样,撒落到祖国的四方八面。
                2018.2.25

      叙事

她说,
“去,用蜂蜇,刺穿它的脆弱小心脏。”

“记住,
第一个入口,
有停泊在身体悬崖上的雉鸡,
它会飞,或跳下。”

“是的,
叙事的大片,在重复上线,
像鞋底泥,粪坑泥,烂草鞋,狗屎汁,
它必然成大国的药引。”

“说说世事吧,似白云苍狗,
如此简单。
它是那只大鸟干的,我只是路过的群众。”
注:在《本草纲目》中,鞋底泥,粪坑泥,烂草鞋,狗屎汁等可作药引。
                       2018.2.25

    给乡村写一首抒情诗

我试图,
透穿白内障,给乡村写一首抒情诗,
写山,写水,写它的万亩油菜花。

嘿嘿,
你懂的,这是徒劳。
我们那怕骑一匹快马,撕扯满满的,朝霞,
也无力,
给乡村节后的,空荡,盖上被子。

这个
就是我曾生活到十四岁的村子?
那么多欲言又止的一瞥,
陌生,令我,多么的不堪。

我想,
还是把自己打扮成,那只年迈的鸵鸟吧,
怀抱抒情,
一头钻进乡村衰败的沙砾。
         2018.2.26

     小学同学

愧疚,
是因为我们小学同学五年。
除了小名,我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模样。

在云杉坪,他和他母亲,两个低矮的坟包,
紧紧挨拥。

“这就是小长毛和他娘的坟,
他把他妈送上山后不久,就喝酒喝死了。”

大年初一,
母亲指着两处早已塌陷的,旧石堆,说。

“他们死去快小二十年了,
从没人,烧过纸钱。
去,多给他们烧点大额的美元,英镑,
活着穷,
死了,让他娘俩,在阴间过宽裕点。”
                2018.2.27

大年初一,顺小河沟两侧上坟

我略微向母亲打听了下,
这小河沟两侧零乱,挤满的小坟包,埋葬的

是哪些,我从未谋过面的先人。
然后就老老实实,挨个坟烧纸,点香,磕头。

他们没祸害过人。老实巴交,交公粮,
吃掉那些年所产的蝗虫,老鼠,嫩树皮和蛤蟆。

他们死于肺结核,谎言和营养不良,
他们死于大脖子病,浮肿或富贵病。

时间滑落得还不算太远,我深知的小真实,
就坟包一样,闭眼,假寐,怎不叫人痛心。       
                            2018.3.5

干树子

把有十户人家的村子,
命名为干树子,
它的意象
是招安一棵向死而生的古树。

卖泡核桃的老张,
他眼睛末梢,敬畏有血丝,说
“这死掉多年的干树子,
又活了转来。”
他破折号一样的好奇表情,
让我意识到,
我们肯定是,低估了树的智慧。

非常年代,
它似乎闻到,良木就是一种危险的味道。
它直接让自己连接闪电,举烈火焚,
装死。
然后,多年任凭花和草木裹住空心。
它幸运躲过了,白马林场的伐木工。

那么多
几百年的云南松,早被飞速的电锯,
拧断。
这棵聪明的干树子,因被闪电烧出,空胸,
说明废柴,却并非一无是处。

在十万大山上,
持存的干树子,
它是唯一的,活着的,千年的妖。
                  2017.10.5写于永仁干树子村

   格桑花

我的千般柔情,
倾晃在秋日的干树子。
一万朵够了吧
十万朵够了吧
这些空开的格桑花,
是无人阅读的匿名信,
单调,叙事。
草木与繁花,丝绸一样的山风,
震颤似小心脏。
红运送着红啊,白已搬走了白
唯独,
林中斑鸠,
用声声偈语 ,驶动手感上的浩茫。
    2017.10.5写于永仁干树子村
刊于《诗潮》2018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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