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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李琬
加入时间:2016-04-18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李琬,1991年生于湖北武汉,北京大学中文系硕士研究生在读。曾任北京大学五四文学社负责人,策划2013年未名诗歌节。从事诗歌写作、批评和翻译,也写散文和艺术评论。作品见于《诗刊》《诗林》《飞地》《上海文学》《散文》等刊物,并收入《诗歌选粹》等选本。获2015年第九届未名诗歌奖。

李琬的诗

周日


某个人正从梯子上下来
一个人坐着
另一个躺卧
只有躺着的人能看见
天空的灰白桌布蒙住了起伏的鸢尾

谁也没有说话
敞开的窗户可以代表
为数不多的共同心绪
气流正涌向寝室,啄我们干燥的脸

景色在于对单纯的索取
但假如你往下看
没有人在花园里给我们晾晒干净床单
石头也不是海边,这不是一座
捏造的银盐记忆

它闻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内陆的
暖风的下午,什么也不会发生
偷偷不午睡的孩童
将长久寄希望于绒鞋和袖扣

那就是我,从一家黑色的英国人那里
借用客人的名义,在水床上
看刮来刮去的云像霓虹灯下的羊
跳迪斯科,展示一些被低估的单词

直到最近,我才学习后悔
——不应与同类比较任何情感
应该不带计较地,原谅或认错
坐车去看望灌木火焰中
刚刚迷途知返的人

然而我们的选择对于这想要启示
却永远隐藏的天空,是重要的吗?
还是相反,是它主宰了我们心仪的图案?
风用黏糊糊的手指把匆匆撕毁的答信
再次拼好,并放弃了
说服任何人的权利……

这一切静止,那躺着的人翻了个身
像是掩饰
坐着的人已离去
另一个人回到梯子
而在某人想要说话之前
我们就为睡着的人轻轻关上灯




在海边,克尔凯郭尔



“为什么他需要上帝?人并不是牲畜。”
“你也可以放弃这假设。没有绝对,就不能负责。”
“绝对和自我的相认就像月食,大部分时候不会发生。”
“是的,每一条路都是歧途。”

克尔凯郭尔的信使也是。
K教授刚刚陷入第二次婚姻,
拒绝吸烟,坚持运动,
为火堆旁的我们分发滚烫的范畴。
在他四周,三位本地的诺恩女神不断发问;
物理男生扬起巴洛克的嘴角,
仿佛神学术语不值一提;
阿尔巴尼亚的苏格拉底有暴君和顽童的面孔,
将虚拟的忏悔推入喜剧的王国。

尽管骑行六个小时,故乡景色依然新鲜。
他重新拾起木块,将它们劈开,
把众人争辩的杂线抻成坚定的消失点。
但后景是模糊的。
穿过高大的公园、海堤、季末的中产阶级设施,
你是否不再感到惋惜?
是否将全体外部的奶酪卷进了口腔?
虽然克尔凯郭尔不喜欢人群,但我们仍然坐着

橘色火光多么空洞
让人想起深夜地铁或者酒吧
眯起眼睛  那麦香味的面包和乳房
历史书的背面无不是印象派

唯一所做的是嘲讽。
自我:无止境的环节,生锈的簧片。
K教授谈起自己,也曾是一个萨特,
后来却吃惊于其盲目。
“每一天我都问和你同样的问题。
我的儿子现在总是对我说谎。”
他开始在幽暗湿滑的石头中步行,
继续偏移他自身,并一再说明:
“结婚还是不结婚,
接受荣誉还是蔑视一切,
这不会有所改变。”

我们意志太多以致失去选择。
绝望:大陆架下面,国际性脂肪在美的硬通货中燃烧。
于是撬开更多酒瓶并咀嚼薄饼干,
听它们在各国脸颊间发出情色的脆响,
任何瞬间不会比一部文艺电影更乏味。

现在它们混在了一起
我感到尚未完成
感到远人用烛火烘烤我变冷的四肢
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
有关溺水和骨灰瓮的梦境

重要的事情像被漠视过的婴孩
我越是长久凝视  它就越是轻盈
而当我转过身去  它就再次沉重

也许来到这冰冷的国土是为了告别。
K,英俊而衰老,你额前灰色的鬈发。
一面现代的镜子,黑色,反光,停止了复制。
每个早晨,你为洁白的亚麻桌布留下新的折痕,
而布满阴云的海边风景离你的北美出生地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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